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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3日 六月念古六月念古 六月,六月!多么美丽的六月,自由而潦倒的六月,栀子花的芬芳让每个人都生活在酣醉中。在夜里的生科院,走着走着,拐角处就出现了很多的凤尾兰,她们开得迷狂而热烈,就像那些萨福亲自播种、亲自栽培、亲自敦促其开放的花…… 不过,在六月,我那朝北的房间又闷又湿,让我怀疑所谓的“瘴气”几乎就是一种可以被触及的东西,它们就在空气里漂浮着。于是我想到了苏联小说《苦蓬》,在那不平静的时代里,一个知识分子包迪克爱上了一个乡村姑娘纳塔利亚,是啊,在那里,时代和人都很残酷,但因为是在六月,因为络纬在鸣叫,因为吃了汁如血液的樱桃,因为蓝色的吊钟草,他们仍然要思考人生和未来,要接吻,要品尝带着苦蓬的苦味的愉悦——这就是伏尔加河边的六月。 络纬,想必就是纺织娘吧,在《诗经》里,它的名字叫做莎鸡,所谓“五月斯螽动股,六月莎鸡振羽,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九月在户,十月蟋蟀入我床下”,“六月食郁及薁,七月亨葵及菽,八月剥枣,十月获稻,为此春酒,以介寿眉”。前面一句说宇宙的万事万物(昆虫)对古人来说就像一张张熟悉的脸孔,每一次月份的转变,它们就像远方的朋友定时出现在家门前;后一句说的是农耕文明,人家忙了一年,总要酿酒,春酒嘛,冬酿春熟,属于两次重酿的酒,酒力很猛,所以可“介寿眉”,用来延年益寿吧。所谓喝酒误事、伤身,其实没这种事。凡喝酒误事、伤身的人,即便滴酒不沾,事也照误、身也照伤,这是颠扑不破的定理。 房间闷湿,茶饭不香,能写点什么呢?写一下宗泽吧。 百度上有:宗泽(1060~1128)中国宋代抗金大臣,字汝霖,浙江义乌人,民族英雄。世代务农,家境贫寒。北宋元祐六年(1091)应进士试,对策陈时弊,考官恶其直言,结果被“同进士出身”录取。 我要说,民族英雄是我们给他的称号,但是,这个称号并不十分准确,因为宗泽只是中国古代无数个优秀知识分子的一员。古代优秀知识分子大多有一个特点,那就是他们基本上都熟谙文武之道,所谓文武双全是也,他们平时峨冠博带,战时为王前驱。宗泽身为文官,却要率兵打战,就是一个明证。其实道理也很简单,古代优秀知识分子不像现在的软弱文人,后者只会唧唧歪歪地为既成的势力集团和现实辩护(康德:从事物如此存在推出事物应该如此存在是不合法的),不久前看到一本书,书里写到现在的知识分子“要么投在当权者怀里,要么被歪坐在资本家腿上”,这很有些“真理的颗粒”。古代优秀知识分子,他们才不会吞吐那点小小的“自我”,除非迫不得已,他们也不会躲进书斋搞些伪学问(管理学)。“内圣”到“外王”,对他们来说,是一条必然的道路。经世致用,造福百姓,保家卫国,这些都是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的体现,正是这种责任感驱使着他们生,驱使着他们死。 元佑八年(1093),宗泽被派往陶县任县尉兼摄县令职事。宗泽到任不到一个月,就迅速而妥善地处理完该县历年诉讼积案,显露了他处理政务的才能(个人素质高)。绍圣二年(1095)知府吕惠卿命宗泽巡视御河修建工程,这时宗泽适丧长子,他强忍悲痛,奉檄即行。这时天寒地冻,宗泽在巡视中发现不少民工僵于道旁,立即上书,建议推迟工期,待明年春天暖时再动工。次年春,“河成,所活甚众”(还是个人素质问题)。 此后,从元符元年(1098)至政和四年(1114),宗泽先后任衢州龙游、莱州胶水、晋州赵城、莱州掖县等四县知县。他从政20多年,能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政绩卓著,“所至称治”,赢得了各地群从对他的信赖和爱戴(爱国爱民的必然结果)。 然而,由于宋王朝政治极端腐败,权奸当道,宗泽长期得不到提拔和重用…… 是的!得不到重用是必然的。前面说了,古代优秀知识分子集综合个人能力和爱国爱民之心于一体,但还有一点很重要,没有这一点,有其他两点也白搭,那就是刚正不阿,品德高尚。其实,富有才干、品行高洁、爱国爱民,本来就应该是三位一体,缺一不可的。如果三点中有一点不行,那其余的最后肯定也不行。倘若略有才干,则变成阴谋家,倘若没有才干,就“谄媚惑主”、“妖言惑众”,这种型号的知识分子和宗泽他们刚好相反,他们愚蠢卑琐、品行恶劣、善于猜忌、嫉妒心强、卖国求安(这一切都为了攫取和维护自己的官位、女人、财宝),却往往掌握大权(惑主和惑众乃是腾龙术的最高境界)。 掌握大权的人不是宗泽,那就必然压迫排挤宗泽,历史就是这么一回事,而且现在仍在不停地上演! 随着辽、金不断南侵,宋王朝为了加强北部边防,下令将登州等四州提升为“次边”,要选拔一些干练的官员充任通判。政和五年(1115),宗泽升任登州通判。登州邻近京师,权贵势力伸手其间,仅宗室官田就有数百顷,皆不毛之地,岁纳租万余缗,都转嫁到当地百姓身上。宗泽看清了宋朝统治集团的腐朽,刚正不阿的本性使其难以“为官”下去了。宣和元年(1119),年届六十的宗泽乞请告老还乡,获准授予主管南京(即应天府,今河南商丘)鸿庆寺的虚衔,遂退居家乡义乌邻县东阳,结庐山谷间,拟著书自适以度晚年。后被人诬告蔑视道教,宗泽被发配镇江“编管”,失去了自由。 靖康元年(1126),宗泽任磁州知州,时金兵入侵,太原失守,真定危急,赴磁州的一些官员以种种借口不肯前去,只有宗泽率随从几十个人赴任…… 建炎二年正月,金人大举入侵,泽大破之,金溃不成军,尽弃辎重。同年十月,金兵围攻北方门户真定,钦宗不派援兵,仅授宗泽一个“河北义兵总管”的空头衔,命他率部前往救援。真定陷落后,金兵分路南下,分遣数千骑兵进攻磁州。宗泽披甲操戈登城指挥战登城指挥战头斗,命士兵以神臂弩射之,粉碎金兵的攻势后,打开城门,乘势纵兵追击,斩敌数百,缴获大量战利品。这是宋军首次击败金兵,极大地鼓舞了河朔各地宋军的斗志。 同年十一月,金兵分东西两路先后抵达开封,再次包围了宋都。钦宗任赵构为兵马大元帅,宗泽、汪伯彦为副元帅,命他们尽起河北兵马赴京勤王。十二月初,赵构传檄各地勤王军赴大名府集合。宗泽接到命令后,即率2000士兵从磁州出发,顶风冒雪,率先赶到大名,一见赵构便提出:“京师受困日久,入援之策不可缓”,要求尽快确定出师日期。赵构无意出师救援,对宗泽的建议置若罔闻,不久开封失陷。宗泽又一再要求出师救援,赵构只得拨出一部分军阶交宗泽,命他率先前往开德府。 靖康二年(1127)一月,宗泽率部队从大名向开德进发,一路上与金兵连打13仗,屡战屡胜,进驻开德。二月,宗泽率部继续向开封推进,击溃拦截的金兵,接连攻克南华、卫南、韦城,距开封已不远。这时,赵构却辗转后撤至东平、济州,拥兵观望,坐视宗泽孤军苦战。宗泽率军与金兵浴血奋战,虽取得了一连串胜利,但毕竟兵力有限,难以打破金兵对开封的重重包围。 前面说了,第二类知识分子总是不停地压迫、排挤第一类知识分子。太原失守,危及真定,也危及磁州,权贵们就将宗泽“发配”磁州,让其任磁州知州。这个做法在历史上也不停地上演着,看你不爽,就让你去干点重活,美其名曰“委以重任”,其实也是迫害,事情办成了,是委任者伯乐识马,事情办不成,则责其重罪。不过,由于第一类知识分子总是三位一体,他们却经常能把事情办成。能够把事情办成,倒不是因为他们身在其职难逃其责,也不是因为想要树点狗屁功名,甚至也不是为了效忠皇帝,他们只是三位一体,仅此而已,在强烈的责任感的驱使下,他们用智商、才干、毅力,频频把难题搞定。 建炎元年(1127)六月十七日,宗泽到达开封,从整顿社会秩序、安定民心入手。他下令逮捕勾结金兵、为虎作伥者,就地正法,以清除金兵的内应;同时严禁盗窃,严惩奸商,采取限价政策;并发动群众疏通汴河、五丈河,使各地货物源源不断运到开封;同时恢复“税盐制”。由于宗泽理财有方,开封很快重现了商旅云集、货物充盈、物价平稳、人心安定的繁荣景象。 与此同时,宗泽加紧重建开封防务。他发动群众修复楼橹,加固城墙,开浚濠河,修造守御之具。并把散在开封内外的宋军组织起来,与正规军协同作战。为了对付金国的骑兵,他制造了“决胜战车”1200辆。宗泽在加强城防的同时,极力扩大防守范围,在城郊选险要这地,建了24座坚固的堡垒,派兵数万驻防;沿黄河修筑纵横相联的连珠寨,分兵把守;同时把开封府濒河72里,平摊府属16县负责防卫,令挖掘深阔各丈余的壕沟,沟外密植鹿砦,以防金国骑兵的冲击。这样,从开封至黄河南岸建立起纵深的防御体系,这是有宋以来开封最强固的防卫设施。 建炎元年(1127)十二月初,金兵分三路南下,企图先攻占开封,进而一举推毁南宋王朝。宗泽调兵遣将驰援郑州、滑州,以分金兵来攻开封之势;然后在开封近郊设伏,诱敌深入,以歼灭来犯之敌。 建炎二年(1128)一月,粘罕率大队人马从郑州方面进袭开封,进至开封城西7里的板桥,完全进入了宗泽部署的伏击圈。埋伏的宋军同时出击,四面围攻,金兵溃不成军,宋军乘胜追击,收复了延津、胙城、河阴等地,一直追到滑州,并捣毁了滑州城西30里的金兵囤积粮草辎重的营寨。二月,粘罕卷土重来,宗泽再次大败金兵于滑州,残余的金兵狼狈逃过黄河,从此不敢再向开封发动大规模进攻,确保了南宋王朝安全。 宗泽在开封整军布防的同时,不断上疏乞请高宗回銮。高宗空言搪塞,并于建炎元年(1127)十月以巡幸为名,从南京逃到扬州。 宗泽粉碎了金兵的猖狂进攻后,认为反攻的时机已到,调兵遣将,准备大举北伐,并把联合被役各族共同抗金作为北伐的重要战略部署。宗泽对金兵内原辽国的降兵降将进行策反,又上书高宗,建议联合各民族共同抗金(是之谓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”)。 宗泽一面筹划北伐,一面加紧上疏乞请高宗回銮。从建炎元年(1127)七月至二年(1128)五月,在不到一年的是间里,接连上了24封《乞回銮疏》,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“乞回銮二十四疏”。在准备北伐期间,建炎二年(1128)一月、三月、五月,宗泽又派人三次赴扬州,面奏北代准备情况和六月进兵渡河计划,乞请高宗回京主持北伐大计。高宗不仅一再拒绝,反而越来越疑忌宗泽(心智的不健全可见一斑)。同年五月,高宗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荀为东京副留守,就近监视宗泽,阻止六月进兵渡河计划的实施。宗泽为宋王朝忠心耿耿,却得不到高宗的理解和支待,反而“信而见疑,忠而见谤”,眼看自己殚精竭虑筹划的北伐计划已成泡影,忧愤成疾,背上长疽,病情加剧。 建炎二年(1128年),七月十二日,宗泽在弥留之际,无一语及家事,念念不忘北伐,最后连呼三声“渡河!渡河!渡河!”,怀着悲愤的心情与世长辞,时年70岁。 为什么宗泽打胜战,岳飞打胜战,最后还是亡了国?究其本质,想必就是前面所说的第二类知识分子在从中作祟(甚至连皇帝本人都成为了这样的人)。一个民族如果没有定期清理这种垃圾的机制,久而久之,亡国灭种也不是没有可能。第二,中国古代知识分子有的时候迂腐过头,过分愚忠于使其走上仕途的“圣上”,有的甚至只效忠于使其走上仕途的“那一位”圣上(最典型的就是方孝孺了),这反而阻碍了他们创造出更大的意义。这当然是因为在封建时代人的心智各方面都受着巨大的桎梏,这些桎梏之中最坚实的,大概就是所谓父子和君臣关系喽。这些桎梏直到新民主义革命才被彻底地打碎了,也只有新民主主义革命,才创造了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意义,带来了最伟大的变革,让一切的腐朽和民族的劣根都得到了尽情的荡涤和洗刷。 再啰嗦一句,岳飞是宗泽的部下,不过名声远大于宗泽。我以前说过,形象是需要塑造的(名声也是),我国的现当代文人一直没有人好好写过宗泽,拍过宗泽,他们倒很喜欢岳飞。我把原因归为以下这一点:岳飞背有纹身,更像明星,且会吟诗,“风流倜傥”。这些都是中国现当代文人喜欢的,也是他们理想中的自己的形象。对于这些文人,只能说,滚蛋!一个文人,只要心术不正,他就必定看不清历史,他就必定只能纠缠于纹身、吟诗这样无聊的细枝末节,也就必定会将真正清晰的东西搅乱,搅浑。 之所以要写一下宗泽,并不是要说宗泽比岳飞更重要(没有什么好比的,比较是自信心薄弱的表现),不是为他增添一些历史的重要性,甚至也不是要塑造宗泽的形象。不过,我相信,真正重要和优秀的东西,必然会在一切的时空中,以其绝对的不可替代性,显示出它自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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